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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評論
江西老表的改革之歌 ——讀劉上洋長篇小說《老表之歌》
發布時間:2019-02-14 09:50:53

江西老表的改革之歌

——讀劉上洋長篇小說《老表之歌》

胡 平

 

《老表之歌》或許是全國第一部由原省委宣傳部長創作的長篇小說,具有特殊意義。劉上洋這部作品正面反映江西改革開放二十多年曆史,有幾種價值是突出的。首先,目前正隆重紀念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它的出版問世恰逢其時。其次,江西的改革開放曆史也需要有這樣一部作品着力加以表現,它是開創性和填補空白的。第三,作者長期擔任領導幹部,了解全局,能夠抓住江西改開的典型面貌來寫,如寫到了沼氣池、臍橙、養豬場、制茶廠、酒廠、電視機廠等等。第四,作者對江西老表的性格做過長期深入的研究,這種研究極具學術價值。如他總結出江西老表沒有顯著的性格特點,隻表現為國人東西南北性格的一種大雜燴,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如溫和守矩而缺乏敢為天下先的精神,服從大局,不排外,但會搞内耗,有小聰明,缺乏大視野,善于經營小生意,會讀書,但缺乏創造力等。這些分析屬于他個人觀點,不論多少人同意,來自他秉筆直書,十分難得。基于這些認識,作品裡人物大都寫得地方性格突出,使小說真正成為“老表之歌”。如書中寫到村裡人如何養豬和考上大學,而江西老表正有“一會養豬,二會讀書”之說。第五,劉上洋的年齡和閱曆,也使他創作這部作品得心應手。當代中國社會發展充滿曲折,人的命運感也強,作者對此體驗深刻。如作品中他寫江兆南、肖海君文革中被打成壞分子,改革後成為變革的先鋒。許向才文革中屬于壞人,沒有真本事,也缺乏公心,改革後一直耿耿于懷,因而不免充當改革的阻力。作者是過來人,對兩個時代都有經曆,才能夠寫透改革的由來及其内質,深刻燭明現實,發揮出自己的優勢。

 

作者本為散文家,初次寫長篇小說,藝術上還不能說十分娴熟圓滿, 但總體上是寫得激情充沛也很有力度的,其力度是一種很可貴的正能量,有益于強固人們将改革開放推進到底的信念。作品集中塑造了江兆南、肖海君、林一凡、梁光含、楊大任等改革者形象,喚起人們的回憶,更深切體悟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後思想解放朝氣蓬勃努力進取的氛圍是怎樣形成的,中國老百姓的聰明智慧是如何發揮出來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體量是怎樣創造出來的,這對于進一步擴大改革開放開創新局面提供了某種寶貴的精神資源。

 

主人公江兆南身上具有改革家特有的精神風貌,他從帶頭搞土地承包、跑運輸、承包制茶廠、開酒廠起,每一步都經受了相當壓力、冒了不小風險,曾被上面指責偏離了社會主義方向,被下面工人脅迫削減自己工資分發大家,曾在路上被人攔住搶錢,也曾被人誣陷行賄關押起來,面臨的激烈沖突一直持續全篇。他能堅持下來,依賴他的意志,而梁光含、楊大任等領導對他的支持也起到關鍵作用。書裡有個情節,寫江兆南給了開發區主任鐘書清二十萬,用于送禮品跑項目,為此事他被實施羁押。許多情況下,這一打擊是足以把這個人物打出小說,但是沒有,原因是此時領導站了出來,表示要劃清改革開放和搞活經濟中的一些政策界線,要把利用職權為自己撈一把與為公家利益進行一些必要的經濟往來區分開來,對一些不觸及底線可以變通的事情應當允許變通,于是,終将江兆南保護下來,使他能夠繼續帶領群衆開創業績。作品在寫照改革時,不僅重視書寫改革者,也重視書寫敢于保護改革者的力量。梁光含、楊大任等領導身上體現的勇于擔當的精神,同樣是改革精神的重要部分。作品詳細描繪了整個過程,使讀者能夠具體感受到這些年我們是怎樣走過來的。

 

《老表之歌》又是主要寫民營經濟和私有企業的發展曆程的,寫它們如何逐步壯大并且為國家強盛做出曆史性貢獻,這個意義今天看也相當重要。

 

小說中有相當篇幅涉及一代年輕人的婚姻愛情,寫得活躍生動,富于戲劇性。男男女女的不斷重新組合,是這些故事的一種特點,實際上,也反映出一個變革時代裡人的啟蒙、解放、追尋與成長,輔助并深化了主題。

 

劉上洋這樣的作家是稀缺的,他深谙上下國情,積累有比一般作家更全面的生活素材,在現實題材創作中得天獨厚。他很有的寫,我們也希望他繼續寫下去,寫出一部又一部佳作。

 

(作者系中國作協創研部原主任、著名評論家)